自由主义浅析

原创: AWS路宗雄 澳村华尔街

                                          

AWS导语

自由主义的概念由来已久。在时下这个乱象纷呈的世界,是自由主义受到了挑战,还是自由主义发展到了新的阶段?

作者简介:AWS路宗雄,CA,混迹在澳洲的一名会计,业余从事投资。爱好哲学,足球和汽车,同时也喜欢在惬意的酒吧来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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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1992年的作品中,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宣称了“历史的终结”【1】并认为自由主义民主是人类政治发展的最终形式。然而将近三十年后的今天,自由主义(liberalism)却正经历着巨大的危机。脱欧、“黄马甲”、特朗普,自由主义的式微可谓是肉眼可见,而与此同时,民粹主义(populism)、国家主义(nationalism)、经济保护主义(protectionism)却步步高升,争夺着社会这个“市场”。

当今的公共讨论轻易地就会陷入一种简化的、标签式的阵营对立,这显然不利于对真理的追寻。因此,在谈论其它问题之前,我认为不如先探讨一下自由主义的本质,而这正是本文的初衷。只有对谈论的对象定义明确,对话的质量才能得到保障。

什么是“自由主义”?

自由主义是一套政治哲学。自由主义的萌芽大约要追溯到十七世纪,但直到近一百年左右,才逐渐成为了所谓的主流价值观。总体上,自由主义支持道德与价值观的中立,认为每个人都应有权最大化自己的潜力,并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同时支持开放的讨论与行为的自由。现代经济学在理念层面,很大程度上也建立在自由主义之上。

自由主义内部其实有不同的派别,在公共讨论中这一点似乎时常被忽略。关于“为何自由是好的”这个问题,有些自由主义哲学家是出于一种功利主义的立场,比如约翰密尔(John Mill)。在论自由(On Liberty中论述道,之所以社会需要思想和言论的自由,是因为这样的社会比起奉行单一价值观的社会来说,更能够取得进步(而不是因为自由是更正当的权利)。也就是说,这一派的自由主义倾向于用比较主义的方式来探讨问题。

约翰密尔

相对而言,康德(Immanuel Kant)、约翰罗伊斯(John Rawls)等人则认为,自由首先是一种不言自明的人类权利,所以维护自由也是理所应当的。康德和罗伊斯这一派哲学家采取的,是先验主义的立场(即认为自由作为权利是天然的,“先于经验”的),这种思想总体认为人们自由的权利(right)要优先于社会利益(good)。

康德康师傅

比如,“是否应该给予黑人和白人一样的权利?”,虽然两派都会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比较派自由主义者的理由大致会是这样的:“只有如此黑人的潜力才能得到发掘,更有益于社会”,而先验派自由主义者则会首先强调,“因为平等的权利是黑人所应得的”。这两派的区分,可以说是自由主义内部最根本的一种分类。

除了对于自由作为权利的立场不同,在具体事务上,自由主义者的观点也常常不同。比如平等主义的自由主义者会更赞成向高收入人群征税,以支付社会底层的医疗保障,或者大家都能享受的道路桥梁。而自由至上主义者(保守主义者)可能会认为,这种再分配侵犯了人们享有自己的劳动成果的权利。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阿马蒂亚森(Amartya Sen)在其著作正义的理念(The Idea of Justice)中讲述过“三个孩子和一个长”的故事,精辟地阐述了不同立场之间的对立,故事是这么说的:

有三个孩子,分别叫王二,陈清扬和李卫公,正在争抢一支长笛。

王二说:我应该得到长笛,因为我是这里唯一一个会吹长笛的人。

陈清扬说:我应该得到长笛,因为我是这里最穷的,没有自己的玩具,这支长笛正好可以给我当作玩具。

李卫公说:我应该得到长笛,毕竟这支长笛是我花了好几个月制作的。难道我刚做好这支长笛,长笛就要被掠夺走吗?

森指出,功利主义者很可能会支持会吹笛子的王二以达到最大的效用,而平等主义者会支持最穷的陈清扬,自由(至上)主义者则可能会站在李卫公的一边。

现实政治正是在这些价值观之间摇摆,在不同的事务上采取不同的立场。因此,目前的所谓自由主义,其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的具体思想和机制,只是自由主义的一种可能的形式。另外,从长笛的例子我们还可以看到,同时百分之百地满足不同的诉求是根本不可能的。许多话题上的争论,实质上展现了这些价值观互相之间近乎永恒的冲突。

密尔认为,社会需要言论的自由,因为真理会越辩越明,只要讨论者保持客观中立以及理性。如今的问题是,公共讨论充斥着对民意的操控,所谓的讨论往往不过是每个孩子再次强调一遍为什么长笛应该属于自己,时不时的还要上升到非理性的嘲讽与谩骂,于是真理不见得越辩越明,执迷与对立反而越发的显著。

维特根斯坦于1917年写给Paul Engelmann的信中说:“我相当勤勉地工作,并希望我能够更好和更智慧。而这两者是同一件事(I work quite diligently and wish that I were better and smarter. And these bothare one and the same【2】。”这可以理解为,维特根斯坦认为更加的智慧等同于更加的道德。或许我们的问题在于,我们都还不够符合这种维特根斯坦式的道德,却又太有作出评判的自信。

维特根斯坦

自由主义还远未穷途末路,也并非第一次面临危机【3】但也确实到了需要重新审视许多问题的时候,这些问题既包括如何对待贫富差距、难民问题这样的政策型问题,也包括如何管理言论的自由这样的更偏向于理念型的问题。上文已经提到,今天的自由主义只是自由主义各种可能的形式中的一种。现在,自由主义急需探寻一种新的形式,以解决当前各种棘手的难题。

 

 

【1】Francis Fukuyama的著名政治哲学作品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

【2】McGuinness B F (ed.), Letters from Ludwig Wittgenstein, With a Memoir, Oxford: Blackwell, 1967, pp.4-5

【3】参见尤瓦尔赫拉利(Yuval Harari),今日简史》(中信出版社,2018年出版)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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